杨富学 张海娟 | 陕西凤翔紫荆村屈氏蒙古遗民考原

杨富学 张海娟 | 陕西凤翔紫荆村屈氏蒙古遗民考原

蒙古文化元火工作室2018-12-10 0:34:3910350A+A-

摘要:陕西省凤翔县紫荆村屈姓人世代相传其源出蒙古,且保持着诸多颇具蒙古草原游牧民族色彩的习俗。近几十年来,凤翔屈家山遗址相继出土“屈术之茔”墓碑、纪事砖、画像砖等文物多件。根据这些出土物,结合历史文献记载、当地民间口头资料及风俗,可以考见,凤翔屈氏源出蒙古札剌亦儿氏木华黎家族,概为木华黎堂兄弟哈失之后裔;该家族于窝阔台四子合剌察儿在凤翔建立乌鲁斯之后,世任其官,直至元末。元朝灭亡后,这批蒙古遗民继续留居凤翔紫荆村,以至于今,成为汉族大家庭的一员。

关键词:凤翔屈氏家族;木华黎;蒙古;“屈术之茔”墓碑


陕西省凤翔县紫荆村住户以屈氏为主,尽管屈姓为汉族之姓氏,但当地屈姓人却坚信其源出蒙古,祖先为“脱脱丞相”。其家族世代供奉的“宗族影”(即祖案)以及当地人至今所保留着的诸多颇具蒙古草原游牧民族色彩的习俗与传说(详见下文),皆表明该家族具有非同一般的来源与经历,而凤翔屈家山遗址所出土的墓碑、纪事砖、画像砖则为探讨屈氏家族之来源及历史活动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一、《屈术之茔》墓碑概述

“屈术之茔”墓碑出土于凤翔县屈家山墓葬遗址。古墓葬群位于紫荆村委会以西150米的陈村镇第二中学操场后面的断崖处,因修建校舍而被毁,面积不详。1976年,在平整土地的过程中,由墓园最高处掘得纪事砖一方,现由屈氏村民收藏(已由笔者刊布)。[1]  后来,又陆续发现画像砖及《大元故钦授初立凤翔府城子达鲁花赤屈术之茔》墓碑等重要文物多件。现存“屈术之茔”墓碑为清代重建之物,碑石正面刻文记载了重修之缘起(图1):

 

亘千古来世系大族者必有家谱,昭穆之辨恒于斯,高曾之辨亦于斯,余族百室本属大元苗裔,世无家谱,所可凭者,坟碑耳。第自元末迄今四百年,所立石碑几坏,文亦将湮,继世耳孙不惟昭穆无由辨,并水源木本亦何从而识也,于众共议委立新碑,仍将原文誊录于后,不敢增减文字,聊存真派而耳矣。

 

凤翔屈家山墓碑拓本

碑正题为“大元故钦授初立凤翔府城子达鲁花赤屈术之茔”,正题之首有一“日”字,书于一圆圈内,作日。正题之下则有正文6行,曰:

 

1. 高祖哈失,曾祖扎儿台祗受凤翔府凤翔县达鲁花赤兼管本县诸军奥鲁事;曾伯祖答剌罕

2.   哈剌铁木儿敬受脱脱大王右丞相都总裁兼管府达鲁花赤;曾叔祖脱因不花祗受

3.   大将军兼司都元帅府剳付;

4.                       曾孙那海祗受达鲁花赤兼管本县诸军奥鲁事。立碑。

5. 大元至正元年(1341)岁次辛巳季春清明日创立。

6. 大清乾隆八年(1743)岁次癸亥季春清明日重修。

 

由是可见,该墓碑乃是元代凤翔府达鲁花赤那海为其先祖屈术勒立的,碑文追述了屈氏祖先及其任职。该碑原立于元至正元年(1341),清朝乾隆八年(1743)由凤翔屈姓后裔进行了重修。该碑部分内容可与同出土于屈家山墓葬遗址的纪事砖之记载相对应。

二、凤翔屈氏系木华黎苗裔

关于凤翔屈氏之族属,屈术墓碑已提供力证。其一,正题之首所刻日系蒙古族敬日习俗的体现。据传,成吉思汗曾受到天父,即太阳的保护,故对之崇拜有加,《蒙古秘史》曾记载成吉思汗拜日:“向日,挂其带于颈,悬其冠于腕,以手椎胸,对日九跪,洒奠而祷祝焉。”[2]  这里的“洒奠”,一般都是洒酒或马乳,以祭拜太阳。尤有甚者,每当新可汗即位,都“要离开刚刚进行过选举的地方而率领全朝文武百官去朝拜太阳”。[3]  屈术墓碑之所见一方面可为这一习俗之实物证据,另一方面则揭示了屈氏人蒙古族的背景。其二,墓碑碑文所记述的屈氏祖先,如扎儿台、答剌罕哈剌铁木儿、脱脱大王、脱因不花等皆是颇具特色的蒙古族人名。又,以“台/歹”、“铁木儿/帖木儿”、“不花/补化”作为前缀或后缀的名字在蒙古人中亦颇为常见。[4]  因此,屈术家族当属蒙古族后裔。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碑额所题“大元天潢”。吾人固知,“天潢”一词在天文学领域和文学界很多见。作为星宿名出现时,所指不一,如《晋书·天文志》作“天子得灵台之礼,则五车、三柱均明有常。其中五星曰天潢”,指代毕宿中的五星;《史记·天官书》记“王良……旁有八星绝汉,曰天潢”,又称“天津”星为“天潢”;《汉书·天文志》亦曰:“王梁……旁有八星绝汉,曰天潢。”此亦以天津星名天潢。而文学作品之“天潢”则指皇室,称“天潢贵胄”。北周庾信《故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公墓志铭》有“派别天潢,支分若水”之语,[5]  碑石铭文多具有较高文学性,屈家山墓碑所谓“天潢”可作“皇族分支派别”理解。该碑既以“大元天潢”作碑额,足见屈氏家族绝非一般的显贵身份。

蒙元时期,有资格以“皇族分支”自诩的家族,仅有两者,其一即成吉思汗之孛儿只斤氏黄金家族,其二则为世代享有“国王”封号的木华黎家族。成吉思汗黄金家族乃蒙元正统,其后裔称“天潢”实属正理。而木华黎家族之所以享有此种殊誉,乃与木华黎及其后裔于蒙元肇建、巩固过程中所建立的殊功伟业密切相关。木华黎初为成吉思汗之孛斡勒(Boɣul,即奴隶),后又充任其那可儿(Nökür,即伴当),成长为成吉思汗“四杰”之一,实属成吉思汗的股肱之臣,其功赫赫。而其后裔亦在蒙元历史发展过程中,功勋卓著,政绩斐然,其中著称于元史者有孛鲁、塔思、速浑察、霸突鲁、阿里乞失、安童、乃蛮台、脱脱等。因而,木华黎家族的发展可谓与蒙元王朝相始终。

那么,凤翔屈氏究竟是源出黄金家族,还是木华黎家族呢?要解决这一问题,便需将凤翔出土文献与蒙元传统史料相结合,对比排查,进行稽考。

据墓碑所记,屈术为凤翔屈氏之始祖(特指得姓祖先),亦是蒙古初立凤翔府城子时充任凤翔府达鲁花赤之职的第一人,而曾祖扎儿台也曾任凤翔府凤翔县达鲁花赤之职,该碑又是曾孙那海为其先祖屈术所立,质言之,屈术即扎儿台。如是,凤翔屈氏祖先中,曾祖扎儿台(屈术)、曾孙那海皆曾担任凤翔县达鲁花赤一职。吾人固知,达鲁花赤乃蒙元时期特有的职官,肇始于成吉思汗时期,终元一代而不废。蒙古国时期,国家草创,官制未备,达鲁花赤统摄军民,既管军事,亦理民政,且以军事为重务。及元朝建立,达鲁花赤的事权向民事转化,其职责包括监督清查户籍、签军、置驿、征税、进奉贡物等。[6]  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屈氏家族先祖皆驻居于凤翔境内,担任着管理军民事务的达鲁花赤一职。值得注意的是,达鲁花赤乃为蒙古大汗臣僚,黄金家族成员不会担任此职。据此推断,凤翔屈氏当非源出黄金家族。

前文提及的蒙古纪事砖有言,1231年窝阔台汗攻取西北重镇凤翔后,以其地封授四子合剌察儿(又作“哈喇察儿”),令其世守。是时,合剌察儿有幼子三人,分别为脱塔黑、剳耳歹、脱因不花。而波斯文文献《史集》亦记哈喇察儿有子曰Totaq,又作Totoq或Xytoq,[7]  汉译本分别译作“脱塔黑”、“秃秃黑”、“忽秃黑”。[8] 《史集》整理者又指此“脱塔黑”即《元史·宗室世系表》之“脱脱大王”。若是,纪事砖所记“脱塔黑”与《史集》所记者当为一人,即合剌察儿确有子名“脱脱大王”者。[9]

如此“屈术之茔”所记先祖事迹即与纪事砖所记契合。墓碑言那海之曾伯祖答剌罕哈剌铁木儿曾为脱脱大王右丞相都总裁兼管府达鲁花赤。参之屈氏家族先祖扎儿台、屈术、那海前后七代人充任凤翔达鲁花赤一职,及1231年合剌察儿家族获封凤翔“农土”,世代承袭的史实,显然易见,这两大家族曾长期活跃于凤翔一地。是证,墓碑所云之“脱脱大王”即纪事砖所记合剌察儿之子“脱塔黑”,屈氏祖先哈剌铁木儿曾效命于合剌察儿之子脱塔黑。

除了拥有右丞相、都总裁兼管府达鲁花赤的职衔之外,哈剌铁木儿还享有“答剌罕”的封号。答剌罕(Darqan、Tarqan、Darkhan)为北方游牧民族官号,柔然、突厥、回鹘、契丹等诸北方民族长期沿用,据推测,“达干”可能为汉语“达官”一词的音转。[10]  此说虽早已为学界所接受,但失于缺乏直接证据,1992年于陕西礼泉县昭陵发现的《统毗伽可贺敦延陁墓志》有“祖莫汗达官、父区利支达官”之语。[11]  延陁氏所在的薛延陀部为操突厥语的古代民族之一,此墓志恰可弥补羽田亨氏推测之缺憾。[12]  关于这一官号的记述最早可溯源至北魏初年《元飏墓志铭》,曰“大达官”,[13]  本为汉语,后由突厥、回鹘袭用之,逐步演变为达干(Tarqan)。回鹘又将这一官职传给了辽朝,称作达剌干。[14]  发展至蒙元,其号仍见于封授。

蒙古国早期,答剌罕甚为尊贵,非一般功臣可幸及。成吉思汗所封诸答剌罕皆是对成吉思汗本人或其子孙有救命之恩者。[15]  成吉思汗所封之答剌罕共有八位,分别为锁儿罕失剌、召烈台·抄兀儿、博尔术、博罗忽、乞失力黑、巴歹、撒必、克薛杰。[16]  者勒蔑、失吉忽秃忽虽未见受答剌罕之封,却享受“九罪弗罚”的答剌罕所享特权之一。[17]  由是可见,成吉思汗统治时期,木华黎家族未获封答剌罕称号。

木华黎家族与凤翔历史渊源极深。据凤翔蒙古纪事砖及元代传世史料记载,1222年,木华黎曾率大军攻凤翔,月余未下,遂渡河还闻喜县,疾笃而亡。临终前,召其弟带孙曰:“我为国家助成大业,擐甲执锐垂四十年,东征西讨,无复遗恨,第恨汴京未下耳!汝其勉之。”[18]  是见,未能攻克汴京乃木华黎之大遗憾。木华黎亡故后,子孙绳其祖武,继续其未竟之业。孙塔思、速浑察皆于1231年随窝阔台(太宗)攻伐凤翔,浴血奋战数月,终陷其地。[19]  是时,同为木华黎家族后裔的忙哥撒儿亦随托雷(睿宗)伐凤翔,建立奇功。[20]  蒙古占领凤翔后,以其地官职授予木华黎后裔,无论是出于祭奠因攻伐凤翔而亡故的木华黎,亦或是表彰其家族对攻陷凤翔重邑所作出的突出攻陷,于情于功皆合。

综上所见,凤翔屈氏先祖中,曾有多人担任凤翔府、县达鲁花赤,为蒙古统治者僚属,尤有进者,其家族享有答剌罕封号,又在黄金家族之外独享“大元天潢”称号,其荣耀可谓独步天下。质言之,凤翔屈氏家族乃“国王”木华黎之后裔,族属蒙古札剌亦儿氏。

三、墓碑之“高祖哈失”考

        如前所述,凤翔屈氏家族当源出蒙元之札剌亦儿氏木华黎家族。据“屈术之茔”墓碑记载,那海之高祖为哈失。那么哈失又出自木华黎家族中的那一支呢?与木华黎有何关系?要解决这一问题,将墓碑、纪事砖及蒙元史料相结合、比对、考证,实属必须。

“屈术之茔”墓碑立于大元至正元年(1341),高祖哈失至曾孙那海已传五代,且是时,那海正在凤翔达鲁花赤任上,当早过不惑之年,子孙绕膝,故而其家应已传至第七,甚至第八代。按照古代约20~25年即诞生一代的常规,则高祖哈失约生于1166年(1341-25*7)至1221年(1341-20*6)间,且上下限还相差数年的波动,都在正常范围。然而,并不能据此将哈失比定为木华黎(1170年生)或其直系后裔。这主要是因为,若凤翔屈氏确为木华黎直系后裔,其大可言明先祖木华黎,而非“高祖哈失”、 祖先为“脱脱丞相”诸论;再之,通过对木华黎直系后裔的检索与研究,未见其中可与凤翔屈氏先祖相比定者,且他们主要活跃于东平一带,旁及辽东、江南诸地,[21]  与凤翔屈氏相差甚远。

因纪事砖所记与墓碑内容部分契合,尤其是那海之曾伯祖哈剌铁木儿曾担任合喇察尔之子脱脱的右丞相,因此在人物及时代关系上,可以利用纪事砖与墓碑进行有益的比对。

据墓碑所载,曾伯祖哈剌铁木儿曾担任合喇察尔之子脱脱的右丞相,故而高祖哈失有可能与合喇察尔为同辈人,亦有可能与窝阔台同辈,而且更倾近后者。窝阔台生于1186年,“屈术之茔”墓碑立于至正元年(1341),其间共历155年。自高祖哈失至曾孙那海为五代,且那海已成年继职,保守估计其家已传至七代。以此推算,每代之间相隔22年左右,这与古代20~25年传一代的规律相合。加之,窝阔台(1186~1241)生活的时代与木华黎(1170~1223)相近。易言之,高祖哈失、窝阔台及木华黎极有可能同属一时代或相邻时代。由是可见,享有答剌罕之号,且又以“大元天潢”自称的凤翔屈氏当出自木华黎家族旁支,高祖哈失与木华黎年纪相当,盖为从兄弟。

据《蒙古秘史》所载,札剌亦儿氏人帖列格秃伯颜在成吉思汗杀了薛察别乞泰出后,带领其子古温兀阿、赤剌温孩亦赤、者卜客三人,及木华黎、不合、统格、合失四个孙子归附铁木真。[22] 《元史氏族表》在记录札剌亦儿氏时亦载其先祖帖列格秃伯颜有三子,长孔温窟哇(一作古温兀阿,一作孔温兀答),子曰木华黎,曰带孙(一作不哈);次赤剌温孩亦赤,子曰统格,曰合失,皆事成吉思汗。[23]  是见,古温兀阿乃即孔温兀阿,其为木华黎之父;木华黎叔父名赤剌温孩亦赤,其子有名合失者。加之,就音译而言,合失与哈失同。

就年代世次言,墓碑之“高祖哈失”与《蒙古秘史》等资料所记“合失”亦颇合。关于合失之生辰卒年,史无记载,但既为木华黎之弟,且1183年与木华黎一同被祖父奉送为成吉思汗“家奴”,[24]  因而他们大致应属同一年龄段的人。加之,若如前文推论,哈失出生于1166年前后,则哈失于1183年随帖列格秃归附成吉思汗时,当在18岁左右,颇合常理。这项立足于年代世系的比勘,亦为将墓碑之“哈失”比定为《蒙古秘史》等资料所记札剌亦儿氏“合失”提供了有力支持。

关于此合失,仅《蒙古秘史》和《元史氏族表》略有直接记述,而关于其经历及其后裔的历史活动,史无蛛丝马迹可寻。相反,诸史料中关于木华黎叔父及其它诸兄弟却有不少记载。是故,藉由传统史料与屈氏墓碑所载相关人物信息的比对,借助排除等方法,盖可推定“哈失”身份。

赤剌温孩亦赤乃孔温兀阿之弟、木华黎叔父,曾随父帖列格秃伯颜归顺铁木真。子统格、合失亦事成吉思汗。赤剌温孩亦赤之曾孙忙哥撒儿见载于《元史》:“忙哥撒儿,察哈札剌亦儿氏。曾祖赤老温恺赤,祖搠阿,父那海,并事烈祖。”[25] 《元史氏族表》记:“忙哥撒儿,史称察哈札剌亦儿氏,其曾祖赤老温恺赤,孔温窟哇之弟。”[26]  关于察哈札剌亦儿氏,伯希和、韩百诗认为应将其复原为Caqa[t] jalār,即《史集》之“札阿惕部”,他们还提出这个名称是蒙古语chaghan“白”的复数。[27]  木华黎之先祖最初为驻牧于斡难河与怯绿连河之间的札阿惕部,后发展演变札剌亦儿部。是见,察哈札剌亦儿氏即札剌亦儿氏,赤老温恺赤亦即赤剌温孩亦赤。上述两史料所列世系皆为:赤老温恺赤→搠阿→那海→忙哥撒儿。[28]

屠寄在著录忙哥撒儿家族世系时,以《秘史》有合失无搠阿,《元史》有搠阿无合失,而疑搠阿即合失之错误译音。[29]  那么搠阿与合失是否为同一人呢?凤翔屈氏家族又与《元史》所记搠阿后裔忙哥撒儿家族存在何种关系呢?

关于搠阿其人,《蒙古秘史》及《元史氏族表》在记述帖列格秃伯颜率子孙投归成吉思汗时,并无名搠阿者;《元史氏族表》在向上追溯忙哥撒儿先祖时,仅列其名。幸而《元史•忙哥撒儿传》对其有所记述:“太祖嗣位,年尚幼,所部多叛亡,搠阿独不去。”他亦曾婉拒太祖(成吉思汗)之弟哈撒儿之招揽。从成吉思汗征乃蛮,拒其军。成吉思汗征蔑里吉,兵溃,搠阿与其弟左右力战以保护成吉思汗。后因救兵来援,乃蛮军队才引退。[30]  可见,成吉思汗初年,搠阿即随侍左右,感情笃深,且有弟同事于成吉思汗,只是《元史》未载其弟之名。推而论之,搠阿即应为早期追随成吉思汗的赤剌温孩亦赤两子之一,或为合失,或为统格。

关于赤剌温孩亦赤之子统格,《蒙古秘史》与《元史氏族表》作统格,《蒙兀儿史记》作秃格,为蒙古汗国开国功臣,九十五千户之一,其子名不吉歹。[31]  1206年,成吉思汗扩充完善宿卫军时,他受命管理散班。[32]  赤佬温恺赤子孙中只有孙那海一系显于世,而关于秃格千户与那海千户是否互有因袭,因史料阙如,难以考证了。[33]  除此之外,于其它蒙元史料内再未见关于统格及其后裔的记述,而关于合失一族则更几无记载,因而,就目前所掌握的资料而言,尚不能确定搠阿为合失、统格两人中的哪一者,或是另有其人。然而,诚如前文所述,木华黎之父孔温兀阿、叔父赤剌温孩亦赤之子搠阿兄弟皆曾救成吉思汗于危难,但却未见其获答剌罕封号。若屠寄所言为是,搠阿即合失,则哈剌铁木儿之答剌罕封号所来之源即有追溯的可能。此外,根据对搠阿后裔及其历史活动的考察,很难将《元史》所记那海家族比定为凤翔哈失家族。

       搠阿之子那海仅见于《元史氏族表》及《元史》,关于其人则有如下记载:“那海事太祖,备历艰险,未尝形于言,帝嘉其忠,且念其世勋,诏封怀、洛阳百七十五户。”[34]  可见,那海亦曾事成吉思汗,获封怀、洛阳百户。而据“屈术之茔”墓碑所记:高祖哈失之子分别为哈剌铁木儿、扎儿台、脱因不花,并无名那海者,且上述人名在对音上亦无法勘同。加之,哈失之玄孙亦名那海,按照传统,子孙在取名时当避讳其先祖名,且搠阿子那海与扎儿台同辈,其与扎儿台曾孙那海间仅相隔两代,故凤翔屈氏与搠阿之子那海当不属于同一家支。

另外,藉由那海后裔的历史活动,亦可看出此人与凤翔哈失家族相去甚远。那海之子忙哥撒儿曾跟随托雷(睿宗)攻伐凤翔,建立奇功。贵由(定宗)时升任断事官。在蒙哥(宪宗)争夺汗位时,他鼎力支持并协助蒙哥镇压了窝阔台子与察合台子发动的叛乱。那海亡故后,蒙哥诏谕其子曰:汝高祖赤老温恺赤暨汝祖搠阿,事我成吉思皇帝……汝父忙哥撒儿,自其幼时,事我太宗,朝夕忠勤,罔有过咎。从我皇考,经营四方。迨事皇妣及朕兄弟,亦罔有过咎。”[35]  是见,忙哥撒儿曾先后事托雷(睿宗)、贵由(定宗)、蒙哥(宪宗)三代汗王。至顺四年(1338),忙哥撒儿被追封为兖国公。忙哥撒儿有子四人,依次为长子脱欢,次子脱儿赤,三子也先帖木尔,四子帖木儿不花。[36]  其中脱欢为万户,无子。脱儿赤子明礼帖木儿,累官翰林学士承旨。明礼帖木儿子咬住,咬住子也先,任延徽寺卿。也先帖木儿子哈剌合孙。帖木儿不花三子:塔术纳、哈里哈孙、伯答沙。伯答沙后裔曾先后于成宗、武宗、仁宗时任中书丞相等职,且忙哥撒儿曾于蒙哥时代任也可札鲁忽赤(大断事官),其孙伯答沙及曾孙八郎亦曾任元大宗正府札鲁忽赤。

显而易见,《元史》所记之那海家族与“屈术之茔”墓碑所记载的凤翔屈氏先祖之历史境遇相去甚远,一支任职于中央,一支偏居于陕西凤翔。这两个家族当为赤剌温孩亦赤家族之两分支,同时亦不能排除凤翔屈氏为搠阿家族另一支系,与彰显于史的那海家族不同,其家因偏居凤翔一隅而于史不彰。

这里还需对1183年归附成吉思汗的帖列格秃伯颜之子,即木华黎叔父者卜客、木华黎弟不合略作叙述。从中不难发现,其历史脉络与凤翔屈氏亦不合。

者卜客仅见于《蒙古秘史》和《元史氏族表》,在《圣武亲征录》中写作哲不哥。1183年,者卜客三兄弟一同归附成吉思汗,孔温兀阿、赤剌温孩亦赤及其子做了成吉思汗的奴隶,者卜客则被赠送给成吉思汗弟合撒儿。[37]  1206年,成吉思汗分封时,者卜客获封千户。[38]  后来,成吉思汗听信巫者帖卜腾格里谗言,分解了合撒儿之属民,而初委付合撒儿的者卜客则遁入了巴儿忽真地面,从此不知所踪。[39]  直到明末,合撒儿后裔阿敏属下仍有部分札剌亦儿人,后来清廷将之编为札赉特旗,即今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扎赉特旗的前身。[40]  在《蒙古秘史》中,者卜客被称为“札剌亦儿台者卜客”,无疑为曾委附于合撒儿的者卜客。是见,者卜客一直效命于合撒儿,合撒儿集团被肢解后,他被迫逃亡。其后裔虽世代任职于凤翔重邑,但不享有“大元天潢”之称号。

不合为孔温兀阿之子,与木华黎同源。《元史》无传,《蒙兀儿史记》补之,称为孔温窟哇第四子,领成吉思汗四怯薛之一。[41]  赵珙《蒙鞑备录》[42]  云:“[木华黎]弟二人,曰抹哥《秘史》作不合,见在成吉思处为护卫。曰带孙郡王,每随侍焉”。[43]  王国维据《东平王世家》言不花即抹哥。[44]  钱大昕却言孔温兀阿之子带孙亦作“不哈”。[45]  屠寄则认为不合、带孙非同一人。[46]  不合于《蒙古秘史》中曾多次出现,不仅于1183年与木华黎等人同附成吉思汗,且1206年成吉思汗大行分封赏赐时,以“一千教木合里亲人不合管着”,领成吉思汗四护卫军之一。[47]  此外,再未见其事迹。带孙则多次见于《元史》及《蒙兀儿史记》之记载,[48]  一直活跃于以洺州、益都为主的河北、山东一带,获封郡王,驻于东平。

关于不合之世系,屠寄认为《蒙鞑备录》之抹哥即忙哥,本木华黎弟之子,而《备录》以为木华黎之弟者以位言,不以人言。认为赵珙撰《蒙鞑备录》时,不合已死,抹哥袭长四怯薛之一,仍居其父不合之位。赵珙宋人,不谙蒙古此种体例,异国传闻,以抹哥为木华黎长弟也。列世系为:不合→忙哥→塔塔儿台→只必。[49]

关于带孙后裔,钱大昕所列为:

 近期,谢咏梅依据《元史》及《扎剌尔公祠堂记》等相关传统文献资料之记载,重新对钱氏、屠氏所列带孙世系进行了考察,认为就忙哥子塔塔儿台一系世袭东平路达鲁花赤或任东平路总管府的史实,以及史料未见不合采食东平的记载;新东平路基本为以木华黎、带孙为首的功臣之封邑等方面综合考虑,认为塔塔儿台为带孙郡王后裔的可能性仍很大,并列带孙世系表如下[50] :

上述不合、带孙后裔,就其名而言,无论从音译还是意译,皆难与凤翔屈氏先祖勘合;就其活动轨迹而言,他们多任职于东平,或为征南万户、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宁国路总管等,与凤翔屈氏先祖活动相悖。是见,不合、带孙家族之经历与凤翔屈氏亦不甚相符

藉由上述对于帖列格秃后裔的历史发展脉络的爬梳,及有元一代有资格以“大元天潢”自称、以“达剌罕”身份辅佐哈喇察尔王后裔,墓碑之时代世系的综合研究,是见,凤翔屈氏族为木华黎家族后裔,源出木华黎叔父赤剌温孩亦赤一支,其高祖哈失极可能是1183年归附成吉思汗的木华黎从兄弟合失,同时亦不排除搠阿即合失的可能性。

兹拟列凤翔屈氏早期世次表如下:

四、凤翔屈氏家族之蒙古遗俗

借助传统文献与屈家山纪事砖、墓碑的研究,可以看出,凤翔屈氏家族与13世纪初入居此地的蒙古族一脉相承。同时,凤翔紫荆村屈氏家族现存之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乃至口头资料,也都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这一结论。

凤翔屈氏世代流传“咱老祖宗不在凤翔,而是来自口外”的说法,民间又有“官占平,汗占坳,把我赶到山窝窝”等俗语,其中隐约道出了凤翔屈氏家族并非土著,而由“口外”迁来之史实。此处的“口外”当指“关口外”。关中有四大关口,“东函谷,南武关,西散关,北萧关”。[51]  而13世纪早期的蒙古人主要活动于漠北、西域一带,直至世祖忽必烈登临汗位,肇建大元帝国,其势力才扩展至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因此凤翔人所谓的“口外”极可能即指萧关外。萧关位于环江东岸开阔的台地上,为关中地区的北大门户,由此出关向北可达宁夏、内蒙古,西通甘肃,经由兰州、河西,可通西域诸地。萧关之特殊地理位置与凤翔屈氏耆老所言“口外”颇为相符。

众所周知,由于语言、文字、文化、心理等方面的差异,古往今来的少数民族大多习惯于用本民族语言来称呼、命名各种事物,尤其是地名,诸如山川河流、大漠平原等。后来时移世易,诸多入居中原的少数民族被逐步汉化,但在日常生活中仍保留着旧时的习惯与各种名称,蒙古人亦是如此。屈家山附近即有被称作“大海子”“小海子”的村镇,显然非当地汉人的习惯称法,具有较为强烈的蒙古族文化色彩。以“大海子”“小海子”作为地名的,在今新疆、内蒙古等蒙古族聚居区颇为常见。

作为草原游牧民族的蒙古族,自古就以放牧打猎为生,其生产生活与汉族大相径庭,《黑鞑事略》云:

 

其食,肉而不粒。猎而得者:曰兔;曰鹿;曰野彘;曰黄鼠;曰顽羊(其脊骨可为杓);曰黄羊(其背黄,尾如扇大);曰野马(如驴之状);曰河源之鱼(地冷可致)。牧而庖者,以羊为常,牛次之,非大燕会不刑马。火燎者十九,鼎烹者十二三。脔而先食,然后食人。[52]

 

凤翔不仅有富于蒙古族文化色彩的地名,当地人的生活起居、生产劳动也带有深厚的蒙古文化烙印。现在,大海子已成为远近闻名的蒙古族民俗村,其制作的烤羊肉、烤全羊、羊肉泡,依然是蒙古族人民崇尚的待客之道。

再看屈家山一带的习俗。以往,每逢节日庆祝,凤翔屈氏绳武其祖,常举行摔跤比赛,至今当地还保留不少摔跤场所。当地流行的“吃关节”“端关节”之俗也很独特。屈家祖案轮流摆放,每逢春节,都要给挂祖案的人家献送3升麦子,并在大年初一清早依次到祖案所在家庭拜祖,挂祖案的人家便会宰羊款待,谓之“吃关节”。后来,人口增殖,仅紫荆村现有屈姓人即超过两千,一只羊显然不够分享,于是“吃关节”演变成了“端关节”,即拜祖者从挂祖案的家庭端回一大海碗羊肉回家分食。紫荆村屈姓人家过正月十五不吃元宵,亦迥别于当地汉族。

祖案在凤翔屈氏家族的存在由来已久,上绘制先人画像,其中一幅绘制精美的祖案,有文字云:

 

历考大元至正元年有石碑,则知户有容像案,及大明万历二十八年,三门各落容像。迄大清康熙十年,复有事于重容,至乾隆四十七年,仍落真影。延及道光八年,又修容案,镂记俚语,以示后世有所考证。

 

这一祖案秘藏于当地信奉萨满教的屈姓人家,从不轻易示人。早在蒙古国时期,萨满教即于蒙古社会颇为流行。入主中原后,尽管蒙古人纷纷皈依佛教,但萨满教仍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直至今日,依然如故,而作为萨满教重要组成内容的祖先崇拜更是经久不衰。崇尚萨满教的屈氏家族不仅绘制祖案,世代相继,每逢春节都要虔诚供奉,顶礼膜拜,此可为其族属蒙古之又一证也。

综上所见,无论是凤翔之地所流传的口头资料,抑或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无不流露出凤翔屈氏族出蒙古之史实。由于各种原因,该家族徙居关中,与当地汉族及其它少数民族聚居一处,繁衍生息,互相融合,最终被汉化,成为汉族大家庭的一员,但是他们始终或多或少地保持着源自草原游牧民族的风俗与习惯,以示不忘其本。


注释:

[1]  杨富学、张海娟:《凤翔屈家山蒙古纪事砖及相关问题》,《青海民族研究》2014年第4期,第95~102页。

[2]  道润梯步:《新译简注〈蒙古秘史〉》,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第1979年,第79页。

[3] 张碧波、庄鸿雁:《萨满文化研究》,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12年,第463、491页。

[4]  敖特根:《〈莫高窟六字真言碣〉研究》,《敦煌研究》2005年第6期,第78页。

[5] [北周]庾信:《故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公墓志铭》,《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全周文》卷17,北京:中华书局,1958年,第3965页。

[6]  W.Barthold, Turkestan Down to the MongolInvasion, London,1977, p. 401.

[7]  РАШИД-АД-ДИН, СБОРНИК ЛЕТОПИСЕЙ, М. - Л.,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АН СССР, 1960, стр. 12, 133, 135.

[8]  [波斯]拉施特著,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第2卷,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2、248、245页。

[9]  杨富学、张海娟:《凤翔屈家山蒙古纪事砖及相关问题》,《青海民族研究》2014年第4期,第99页。

[10]  羽田亨:《回鹘文摩尼教徒祈愿文の断简》,氏著:《羽田博士史学论文集》下卷《言语·宗教篇》,京都:同朋舍,1975年,第331页。

[11]  张沛编著:《昭陵碑石》,西安:三秦出版社,1993年,第113页;周绍良、赵超主编:《唐代墓志汇编续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40页。

[12]  胡蓉、杨富学:《长安出土〈统毗伽可贺敦延陁墓志〉考释》,《青海民族研究》2017年第1期,第116~121页。

[13]  上海图书馆藏《魏故使持节冠军将军燕州刺史元使君墓志铭》碑帖,录文见赵超编:《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75页。

[14]  杨富学:《回鹘文献与回鹘文化》,北京:民族出版社,2003年,第441页。

[15] 韩儒林:《蒙古答剌罕考》,氏著《穹庐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29页。

[16] 韩儒林:《蒙古答剌罕考》,氏著:《穹庐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23~26页;韩儒林:《蒙古答剌罕考增补》,氏著:《穹庐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47~48页。

[17] 韩儒林:《蒙古答剌罕考》,氏著:《穹庐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27页。

[18]《元史》卷119《木华黎传》,北京:中华书局,1976年,第2936页。

[19]《元史》卷119《木华黎传附塔思速浑察传》,第2937~2940页。

[20]《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4页。

[21]  萧启庆:《元代蒙古四大家族》,氏著《内北国而外中国:蒙元史研究》,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509~578页;沈卫荣:《关于木华黎家族世系》,《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8期,1984年,第116~120页;叶新民:《头辇哥事迹考略》,《内蒙古大学学报》1992年第4期,第1~6页;修晓波:《关于木华黎世系的几个问题》,中国蒙古史学会编:《蒙古史研究》第4辑,呼和浩特: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3年,第26~29页;谢咏梅:《札剌亦儿部若干家族世系》,中国元史研究会编:《元史论丛》第13辑,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179~185页。

[22]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4,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年,第968页。

[23] [清]钱大昕撰:《元史氏族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5页。

[24] 艾克拜尔·米吉提:《木华黎归附铁木真年代考》,《伊犁师范学院学报》2007年第2期,第1~10页。

[25]《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4页。

[26] [清]钱大昕撰:《元史氏族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19页。

[27]  P. Pelliot et L. Hambis, Histoire des Campagnes de Gengis Khan, Cheng-wou Ts’in-Tcheng Lou,Leiden: Brill, 1951, p. 66.

[28] [清]钱大昕撰:《元史氏族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19页;《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4页。

[29] [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卷153《氏族表第四》,北京:中国书店,1984年,第1005页。

[30]《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4页。

[31] [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卷153《氏族表第四》,第1005页。关于不吉歹,屠寄言:“见蒙文秘史卷九,成吉思汗时与也孙帖额同为豁儿赤之长。”

[32]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9,第1023页。

[33] 谢咏梅:《札剌亦儿万户、千户编组与变迁》,《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4期,第11页。

[34]《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4页。

[35]《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6页。

[36]《元史》卷124《忙哥撒儿传》,第3057页。

[37]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4,第968页。

[38]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10,第1032页。

[39]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10,第1033页。

[40] 乌兰:《〈蒙古源流〉研究》,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206页。

[41] [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卷27《木合黎传》,北京:中国书店,1984年,第263页。

[42]《蒙鞑备录》,南宋赵珙撰。此书原题“朱孟珙撰”,误,王国维《蒙鞑备录笺证》已辨正。

[43]  王国维:《蒙鞑备录笺证》,氏著《王国维遗书》第13册,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83年,第9页。

[44]  王国维:《蒙鞑备录笺证》,氏著《王国维遗书》第13册,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83年,第9页。

[45] [清]钱大昕撰:《元史氏族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5页。

[46] [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卷153《氏族表第四》,北京:中国书店,1984年,第1004页。

[47] 额尔登泰、乌云达赉校勘:《〈蒙古秘史〉校勘本》卷9,第1023~1024页;卷10,第1027页。

[48]《元史》卷119《木华黎传》,第2933、2336页;《蒙兀儿史记》卷27,第255、256页。

[49] [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卷27《木合黎传》,北京:中国书店,1984年,第263页。

[50] 谢咏梅:《札剌亦儿部若干家族世系》,中国元史研究会编《元史论丛》第13辑,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183页。

[51]《史记》卷7《项羽本纪第七》,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第315页。

[52] 王国维:《黑鞑事略笺证》,《王国维遗书》第13册,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83年,第6页。



编按:本文原刊《青海民族研究》2017年第3期,第142~147页,引用请参考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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