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往事:黑喇嘛/假喇嘛丹毕坚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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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往事:黑喇嘛/假喇嘛丹毕坚赞

蒙古文化元火工作室2019-03-01 1:44:1114292A+A-



大黑天护法(Mahakala)

喇嘛丹毕坚赞(Жа Лама,Дамбийжанцан/Дамбийжаа, 1862–1922) 是在1890到1922年间在蒙古西部反抗满清统治的冒险家和军事领袖。

蒙古近代史上恐怕没有人比这个黑喇嘛/“假喇嘛”更有传奇色彩,更适合成为惊险影片主角的人物了。

黑喇嘛经常自称是属于俄罗斯的卡尔梅克人,但其真实身份一直成谜。一般认为他的真名是丹毕坚赞,在1862年出生于俄罗斯里海附近阿斯特拉罕地区。

据说他7岁的时候在多伦庙里当过小喇嘛。不过一个来自伏尔加河地区的杜尔伯特蒙古人去东部蒙古(察哈尔)控制的多伦,听上去不可思议(剑桥John Gaunt的博士论文)

19世纪末他进入蒙古从事反清活动被捕并被逐回俄罗斯。后来他又返回蒙古从事反清宣传,再次被捕。每次被捕后都被遣返回俄罗斯。1910年,黑喇嘛在新疆的卫拉特蒙古人中出现。

黑喇嘛是个自称的喇嘛,他还说自己是厄鲁特蒙古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的孙子,后来又说自己是阿睦尔撒纳的转世。

阿睦尔撒纳被乾隆帝击溃,从此结束了蒙古在中亚的主宰。但阿睦尔撒纳的反抗事迹一直在西部蒙古民众中颂传。那些蒙古人选择性忘却了阿睦尔撒纳同满清合作的历史,放大其挑战满清王朝的英勇事迹。

按照美国蒙古学者拉铁摩尔(Owen Lattimore)的说法,黑喇嘛“疯狂仇视沙俄,仇视苏俄和仇视中国”。喀尔喀蒙古独立后他在1912年进入蒙古,赶往清军据点科布多。据说黑喇嘛贡献了2000兵力,和玛格萨尔扎布,达木丁苏伦,陶克陶胡台吉等其他蒙古武装首领攻占并血洗了科布多。

西部蒙古袍


公关宣传人才

黑喇嘛似乎十分擅长公关宣传,为自己造势。说自己是大黑天护法(Mahakala)的化身。即使不是他自己通过僧侣散布传言,至少他也助长了民间的流言,让各地的蒙古人都知道大黑天再世的黑喇嘛,阿睦尔撒纳台吉的转世要把他们从中国统治下解放出来。这有点像“疯男爵”恩琴(Baron von Ungern-Sternberg)那样,利用蒙古民间传言为自己造势,争取支持。当时蒙古流传“北方的伊万”要帮助蒙古人民获得解放。总而言之,黑喇嘛这套公关宣传比延安的东方红早了差不多半个世纪。

黑喇嘛似乎很喜欢照相,注重在公众中的形象

在蒙古结识丹毕坚赞并成为他朋友的俄罗斯商人布尔都科夫(Burdukov)说,黑喇嘛的口音既非喀尔喀,也非卫拉特,而是两者的混合;他能说熟练的汉语,藏语,还懂梵文。不过迪鲁瓦活佛却说黑喇嘛并不会讲藏语。无论如何,黑喇嘛不是个草莽英雄,这种语言才能要是放在现在,估计能让黑喇嘛在高校混个正高副高职称5的。

陶克陶胡台吉和黑喇嘛,喇嘛腰里别着一把德国造“盒子炮”(毛瑟 C96)。蒙古共产党政权后初期基本没有动包括博格达汗这些旧人,但这两个人除外,因为他们对新政权有抵触。

黑喇嘛对布尔都科夫说他去过印度,西藏和其他许多地方。布尔都科夫还说黑喇嘛对中国,蒙古和俄罗斯都情况了如指掌。虽然他有草原牧人的外表,但却十分善于演说和鼓动。布尔都科夫说,黑喇嘛还对欧洲文化略知一二,因此认为像他这样的人鼓动头脑简单的一般蒙古民众自然轻而易举。

超自然能力

黑喇嘛让人们相信他有超自然的神奇能力,能洞察人心所想,预见未来。他曾经有个13岁的侍从,那个孩子动则受他打骂,终于有一天不堪忍受,决定杀掉黑喇嘛。有一天进蒙古包给黑喇嘛送茶的时候,那个少年一手持茶碗,另一手持斧,准备在黑喇嘛接茶的当口砍他的头。在布拉格博物馆中保存的人皮,

没想到黑喇嘛在孩子动手前就夺下斧头,用斧头一侧将孩子击倒在地,对他说:“你真的以为用斧头就能杀了我?!”在那个孩子以为自己要命丧黑喇嘛手下的时候,黑喇嘛递给他一本用黄缎包裹的佛经,说他们俩道不同,应各奔东西,并让那个孩子去科布多当喇嘛。

在布拉格博物馆中保存的人皮,据说是黑喇嘛命令从哈萨克王公海山身上活剥下来的皮子

黑喇嘛并没有像那个孩子想象的那样杀死他,而是放了他一条生路。那个孩子后来成了喇嘛,一直活到1980年代末。

迪鲁瓦活佛讲过黑喇嘛还会神奇的枪魔法。有人告诉他某处某某生病的时候,黑喇嘛就走出蒙古包朝病人的方向开一枪,无论病人在多远的地方,立刻枪响病愈。迪鲁瓦活佛还说黑喇嘛的每颗子弹上都写有一个藏文字母。某日有牧羊人深夜告诉黑喇嘛有狼闯进羊群。黑喇嘛走出蒙古包,朝野幕茫茫的远处随手放了一枪,然后让牧民天亮的时候出去看结果。

天亮的时候,牧人看到外面的羊群平静吃草,远处有只死狼横卧在地。他们破开狼肚,看到里面有一颗写有藏文字母的子弹。类似的神奇故事直到今天仍然在科布多一带的草原上广为流传。

蒙古和俄罗斯

残酷杀戮也使黑喇嘛名扬四方,有人说他曾经用手把俘虏的心脏取出,和人脑肠肚一起放在头盖骨中,祭献给大黑天护法金刚。还有人说他的蒙古包内挂着敌人的人皮。不过“疯子男爵”的传记作者詹姆士·帕尔默(James Palmer)认为毡帐中挂敌人的人皮之说不可信。

黑喇嘛因屡立军功,第八世哲布尊丹巴授予其诺门汗呼图克图,和硕亲王土谢公等宗教和贵族头衔。之后他成了蒙古西部地区的军事主官,实行铁腕统治。不仅如此,他还努力在科布多周围另搞一个卫拉特蒙古国家,统一西部蒙古。当时蒙古西部已经流传阿睦尔撒纳要再次降临,以及阿尔泰地区的卫拉特人崛起的各种语预言。

因为黑喇嘛的俄罗斯国籍(俄罗斯在蒙古有治外法权),科布多地区的蒙古贵族向俄罗斯领事投诉状告黑喇嘛的暴行(迪鲁瓦活佛回忆),1914年2月科布多俄罗斯领事馆命令西伯利亚哥萨克逮捕了黑喇嘛。他先在俄罗斯的托木斯克(Tomsk)被囚禁了一年后,被移送到了伊尔库斯克。

俄罗斯商人布尔都科夫说,黑喇嘛穿蒙古袍,下面总穿一双质量很好的俄罗斯皮靴

1916黑喇嘛又返回了伏尔加河自己的家乡阿斯特拉罕。俄罗斯商人布尔都科夫(Burdukov)可能在蒙古一直和黑喇嘛有生意往来,因此黑喇嘛在俄罗斯那段时间不断从这个俄罗斯商人那里得到金钱和借款。十月革命以后俄罗斯陷入内战之后,黑喇嘛又进入蒙古。

黑喇嘛先通过跨西伯利亚铁路乘火车到了贝加尔地区,然后在那里买了一匹马,骑马穿过色楞格河谷,又回到蒙古。因为黑喇嘛不承认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在蒙古的统治地位,因此受到当时蒙古政府的通缉。但黑喇嘛一直逍遥法外,在蒙古和新疆,甘肃交界的黑戈壁地区活动,在那里组织人马抢劫过往商队。一次在抢劫了50多商人组成的西藏商队后,黑喇嘛截获了大量金银。1918年黑喇嘛雇佣了许多中国农民在蒙古西部的札萨克图汗部种鸦片。

血腥结局

黑喇嘛和“疯子男爵”(Ungern-Sternberg)应该有过短暂交集。“疯子男爵”在跨贝加尔地区哥萨克部队服役的时候就多次要求去大库仑,但没有获得上级准许。1912年前后“疯子男爵”终于有机会被派到科布多作个编外的哥萨克上尉。

“疯子男爵”的传记作者詹姆士·帕尔默认为那个时候在科布多的恩琴男爵可能和黑喇嘛有过交往。

帕尔默认为试图恢复蒙古帝国的“疯男爵”刚到蒙古时应该很仰慕具有传奇色彩的黑喇嘛,但后来失去了对他的兴趣。1920年黑喇嘛截杀了恩琴男爵1920年派往拉萨的使团的所有人。据詹姆士·帕尔默说,后来恩琴男爵提到黑喇嘛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尊敬口吻,只剩下鄙视。

等谢廷金率布尔什维克兵团在1921年消灭了恩琴男爵的亚洲骑兵师,帮助蒙古重新获得独立后,黑喇嘛的武装成了蒙古共产党部队打击的主要目标。1922年,蒙古军队领导人苏和巴特尔下令逮捕黑喇嘛,让大库仑的警察头目巴拉丹道尔吉亲自去查办。巴拉丹道尔吉(也是一生猛之徒)扮成博格达汗的使节混入黑喇嘛的营盘,开枪打死黑喇嘛,并将其斩首。


黑喇嘛被击毙后,其部队鸟兽散,黑喇嘛的头颅被在乌利亚苏台和大库仑示众。后来黑喇嘛的脑袋被带到了圣彼得堡,被陈列在俄罗斯冬宫博物馆中。展品说明上写着:“号码:3394,一个蒙古人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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